2011年4月27日 星期三

百手聯彈



其實已經是把自己的宿命當成一場不再重來的發洩了
像是從時間中一年一年日復一日拯救著自己的銳氣,我們就快要成為掌控這世界的人了啊;但是不由得懷念起迷惘與叛逆時還擁有的那股力量。

那股力量才是真正渴望征服世界的志氣。
志氣倒底是不是跟稚氣畫上等號的呢?

火車旅行


「每一次的啟程,都有不足以構成悲劇的傷感。」

A男與F女相識於某次社團舉辦的講座中。那是五月中的一個晚上,忘記端午節過了沒有;只是已經熱到F女穿著細肩吊帶背心、熱到啤酒打開過十分鐘後就溫熱的令人難以下口。總之在A男的記憶裡,那個區段的時間並且與之聯結的那段回憶,是熱的。

所以一切事情發生的好像都跟這熱有關,令人半迷醉的暑氣緩化了言詞與對話間真正意圖的傳遞,看似完美的也就不用追究它是否真的完美。仗著即將來臨的夏天,以及更盛大、比夏天更具有說服性的暑假,A男在與F女幾次情感撲朔語氣曖昧的對話後,便邀約與她一起去每年夏天都在貢寮舉辦的海洋音樂祭。

其實他們那時候不熟,真的不熟。但是莫名奇妙的邀約促使了某種莫名奇妙的答應,但是夏天卻熱的一點也不莫名奇妙。

海洋音樂季那天他們說好直接在台北火車站碰面。因為台北到福隆是一段費時頗長的路程,他們雙方都生怕彼此的話題,在還沒抵達福隆之前便被隆隆的火車聲耗盡,只剩下彼此間的沉默嗡嗡的和周圍的吵雜共鳴。結果,當A還在板南線前往台北車站的捷運上,想著等一下的開場白時,卻在捷運顫抖的車廂裡巧遇F。在電影裡,這或許是個陳腔濫調到不行的相遇,但是對不是台北人的A和F來說,這場巧遇,已經刺激浪漫到鬆開了腦內的其中幾個螺絲。

之後的氣氛便前所未有的熱烈起來,他們都忘了眼前其實是見面不下五次的、不太陌生的陌生人。之後的投幣買票、進月台找月台、擠上區間車的卡位、區間車上看著一站又一站沒聽過的小地方過去……這一切輕鬆愉快,以致於現在再提起這段事時,A與F都竭力思索卻一無所獲。不過,輕鬆愉快的記憶忘記了也不構成任何的虧欠與遺憾,或許這也是他們遺忘的原因。

而接下來發生的那件事,讓之前的那些似乎更可有可無了:當晚結束散場時,他們加快腳步為了趕回台北的最後一班火車。這段路程在無人的時候其實是很短的,只需橫越一個沙灘、過一條橋、穿過一個公園再過一個馬路,就可以輕鬆抵達火車站。但是這晚,少說上萬雙腳,都踏著一樣匆忙的腳步走著一樣的路徑朝著相同的目的地,為了擠上一班不能裝下所有人的列車。

好不容易花了半小時才過了那條橋,距離火車站還有少說幾千個人頭,火車發車的時間卻只剩下十分鐘不到。一想到火車站裡同樣也會塞滿了磨耗他們時間的人潮,一股作戰般狂飆的激昂感以及某種男性特殊的使命感驅使A貿然抓起F的手,粗魯的擠開人群,不依常規險象環生的穿越了馬路。抵達火車站時,一切像是都來的及了般再度輕鬆愉快起來。當火車進站的廣播聲響起,累的心滿意足的他們正準備要上車時,卻發現站錯了月台。所幸剛剛擠進車站的戰力並沒有馬上消退,A立刻又抓起F的手,頭也不回向正確的月台廝殺而去。好不容易擠進了車廂,車外依然塞著一大群徒勞著想要擠進爆滿車廂的乘客,此時更大的滿足圍繞著A。不過A留神時,發現腳上的夾角拖竟然不見了一隻,顯然是幾秒前那場擁擠的犧牲品。他轉頭,想跟F訴說這個小意外:卻發現,F並不在他旁邊,而且,也似乎不在車上。突然間他覺得很慌亂,一種像是什麼珍愛的東西要不見了的那種慌亂。

在愧疚與焦急中,他在那些擠不上車的失意者裡面看到了F;也忘了自己剛剛是如何奮力的擠上車,A現在一心只想要下車。但是下車比上車更困難,沒有人願意向車門多移一步,生怕這一移自己就將被擠到車外再也上不來。透過人群他可以看到F的眼睛,F也正以一種盼望夾帶酸楚的眼神凝視著他,出乎他意料的,那眼神裡並沒有一絲責怪。一股巨大的感動與疼惜席捲而來,A正不顧一切的想要推開擠在車門旁的人群時,火車們卻關了。他們互相凝望著的眼神被火車的加速抹散開,掠過那些月台上其他的糢糊的臉、掠過列車裡那些其他的糢糊的臉,直到看不見。

如今他們結婚多年,卻再也沒有踏足那片喧騰的沙灘,與那班擁擠的末班車;或許是,趕不上了吧。


2011年4月21日 星期四

grow

「褪去愛情這層皮後,我對底下那個實體還是深深的喜歡噢。我或許把錯愕、一下子的不知所措寫在臉上讓你看見,但這是因為太久、太久沒看到這樣的你了。」

我是以這麼快的速度讓迷戀包覆彼此,接著我們的容貌開始劇烈改變,就像是火焰,總是匯流下些許痕跡的。慢慢的你身上的焦黑和嗆鼻的煙硝令我苦惱逃避、心生疲倦。但我忘了聞聞自己身上同樣嗆鼻的氣味,也忘了自己原是那個任性妄為的縱火犯。

殘餘的靈魂各自找回了最單純的軀殼,像蛇;在某個季節默默的褪去一層皮。

2011年4月5日 星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