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28日 星期三

waxing crescent

慢跑時看到好漂亮的月亮。我滿懷感激的不時抬頭凝望著它,同時不斷的吸入十二月夜晚冰涼舒適的空氣,覺得台灣的冬天真不錯。也想起小時候每到冬天就把一堆衛生衣往身上疊,信誓旦旦的堅稱自己永遠不會喜歡冬天。小時候我也討厭死慢跑了。

跑啊跑啊,不只是看到,我感覺的到自己的身軀,我感覺到脈搏、時間,我想著時間可能意味著的距離,我想到好久沒聽Graham Coxon了,我想到毛衣被我越穿越薄,我想到自己的決定。若"Time is money"所言不貲的話,我的人生大概就像是一個等著被回收的寶特瓶吧。但我才不是什麼碰到熱水就變形的一塌糊塗的寶特瓶呢,塑膠袋還比較好,有風的話,它會飛,會跳舞。

有一陣子我讀各式各樣的傳記(當然不是無聊的那種),發現人生並沒有大家口耳相傳的那麼脆弱,不是真的不能輸在起跑點,也不是說不能不小心走錯路;頂多就是,擁有跟其他人不太一樣的節奏,比別人多用點力,和比別人更孤獨一點而已。

我問過自己:"真的需要追求那個在盡頭的亮光嗎?" 

是啊,雖然不斷的,這世上的人們擦身而過然後分開,雖然這世界如此廣大,也有源源不絕的偉大的時刻和偉大的人們,雖然我的足跡很多根本不會留下,或是只有幾個人發現;但遠處有個呼聲,就算我喘著氣,它還是不斷的告訴我:

"這是個將所有美好賦予真實所不可泯滅的過程"

加油。Movin' on up. The light shines on.

2011年12月27日 星期二

這天就不要假想了吧

穿風衣的男子剛走出酒吧。以這男人現在那副模樣,說他每天早餐前都會喝掉半瓶威士忌也沒有人有理由不相信,而他剛剛正如此告訴那年輕的像顆綠色薄荷糖的酒保。這名男子茫然的走在大街上,天知道他接下來想幹嘛。

如果流淚算的上是哭泣
寶貝 我已哭了一片原野

夜晚洩了心痛的底
我錯了
你錯了
那東西究竟是甚麼

清晨竟提早在我們說話前解散
你拿了行李轉身就走

如果流淚算的上是哭泣
寶貝 我已哭了一片原野

如果流淚算的上是哭泣
寶貝 那為什麼埋在淚裡的痛不會熄
                                                             


電影的最後響起了這首歌,夾雜著T.Rex的招搖的哀怨卻又冷不防跳出一點David Bowie那款不太生活化的歡快。頓時氣氛變得像一鍋過度調味的酸菜白肉鍋,太過貪心以致於味道繁雜到了有點失敗的地步。

這是一部在他腦中播放的電影,兩個小時他總算捨得讓它結束了;只不過他自己也明白這是個空虛至極的ending ("沒辦法,我又不是Kubrick":他這樣自我安慰著。)

世界上這種事(自己在自己腦袋裡看電影這種事)多的很,總是有些渴望已久的橋段過去不曾在任何電影中出現過,未來也不確定會不會出現。有些人就玩起了這種遊戲,暫時把自己改造成一棟違章電影院;因為不是每個人都能當電影導演的啊。或許這聽起來不太正常,尤其是對於,某些對幻想與妄想極其不奈與不屑一顧的人:他們彷彿覺得白日夢者是不健康的虛無者,殊不知他們和他們都是中午時間必須去吃碗真實的陽春麵或滷肉飯的人類,可愛的、必須進食必須休息的、有時會心動或心痛的人類。

他發現2011年竟剩下不到幾天。

由於還沒有任何跨年計畫,他腦中飄過了一個奇怪的念頭。很多人都想環遊世界,他也不例外;那他乾脆在12月31那晚,假裝自己跟隨著即將消失的2011拜訪世界各地,每小時在不同的時區重新倒數一次,重新從新年跳回舊年,再從舊年跳到新年,如此的重複24次。他想像著2011就像一架投降的戰機,在2012的勝利氣勢下節節撤退,兩者在時間的平面上,以每小時24分之一地球周長的速度追逐著。而多虧發達的網路,他可以看著東京鐵塔、雪梨歌劇院、紐約時代廣場的現場跨年轉播,看著那些栩栩如生的狂熱興奮的人群,再次發揮他過人的幻想能力,讓這個假想的環遊世界更有臨場感。

想到這裡,他彷彿可以看見自己在每一次的倒數後,舉起相機幫自己拍照的模樣。第一張想必是會有著十分蓄勢待發的喜悅!而接下來那張臉會從明顯的喜悅轉為輕微的疲憊,輕微的疲憊會進而轉為明顯的疲憊。最後一張,也就是第二十四張,想必是一張極度忿恨無奈的臉!

然後非常戲劇化的,就在他按下快門的下一秒,世界竟如同好萊塢所預期的一般,毀滅了。破壞之神如此寬容,他並沒有忽略時差這回事,體貼的等到最後一發跨年煙火施放完才讓世界末日來臨。一切發生的太突然,那張忿恨的臉來不及轉換情緒便被迫邁入了永恆。幾百年或是幾千年後,不管那時候重新統治世界的是人類、恐龍、拉布拉多犬或是蟑螂,都一定無法解讀出這張忿恨的臉孔的成因。畢竟有誰,不是用最欣喜的表情迎接新的一年呢?

所以啊,那個象徵相接著所謂'今年'和'明年'的very moment,不管你在做什麼、在哪裡,都笑一笑吧。It's simple, we live in time. 


2011年12月24日 星期六

聖誕夜的納善先生

常常看書看到某個部份,心裡會蹦出無法壓制的吶喊。我會對著夜晚靜謐的空氣無聲大吼:
“媽媽!這個作家真是天才啊!他一定是擁有十個高等智人的腦袋,對比起來我只擁有半個到一個人猿的腦袋!.....”這台詞可以無限的延長或壓縮,端看那時手中捧著的那本書的作者。


2011年聖誕夜,這聲吶喊由保羅奧斯特觸發,2012年的跨年煙火提早的在小小的the brooklyn follies中發放。這麼激動的時刻我當然無法繼續閱讀,於是在寒冷的晚上我把意志讓渡給對溫暖被窩的渴望,將心中的崇敬交手給潛意識,讓它仿造奧斯特的筆法擬一場有我戲份的劇碼。


謹記念The Brooklyn Follies, page 136. 很不特別的一頁,很不特別的一個句子。
不過中文版讀起來還是不大過癮,我一直惦記著'生存旅館'未經翻譯前到底是哪兩個字眼?

一部有槍聲的電影

他像是要前去寄一封信。小小卻沈甸甸的信封。


當他的手伸向郵筒,一陣風吹來,將他原本就已經瘦長的身軀拉的更長。斜斜的,往與那顆低垂的頭顱相反的方向,無禮的指著四周的荒涼。他的頭髮、他的暗色夾克中了魔般顫抖,對比著的是手上那封冷漠又安然的不祥祕密—他是多麼不願在這封長信後署名。這陣風如同昨天那場雨,都改變不了什麼了。


吊詭的,他長期屬於著某些並不願意屬於他的事物,就像此刻他心裡的某個人、某些時間;兩個促狹的不期而遇的躲雨者,一身揮之不去的潮濕,共享不了任何具象的溫暖。

2011年12月19日 星期一

但今天我可以把它接住




只要你有幻覺:

看著亂彈阿翔的現場也可以覺得自己面前是Iggy Pop。我心存感激的看著他一頭應該有在費神保養的長髮。接下來那團幻影變成了Neil Young;這個連結的發生可能要多虧前幾個禮拜的Wild Horses。甚至後來,連Johnny Thunder都劃過腦海了,大概是那把沙啞的嗓子在明晦不定的心上遊走的赤裸裸感受吧。這讓我非常想馬上飛到紐約去。第一個想聽的、垂涎已久的就是那些一把年紀搖滾明星的現場,在Patti Smith的歌聲裡嘗試被她附身,雖然她自己在念詩的時候可能也正被韓波附身著。並且要徒步走過布魯克林大橋,再狂讀遍一次保羅奧斯特。

突然我對至今而來讀過的書本、詩集,看過的電影與藝術,聽過的音樂心存感激。我甚至對那些將要聽的、將要看的心存感激。我對我有一個未來感到感激,管它是不是空的。若沒有它們,我會變成什麼樣子呢?我不太有興趣知道,而且我一向討厭假設;放膽活著就對了。

亂彈阿翔的現場,激昂煽情的很;尤其是當你埋在困惑疏離的電子與瞪鞋將近一個禮拜,這個對比更加強烈。腦袋空空的轉了幾下,得出一點小小的感觸:熱愛生命和相信生命似乎是各自獨立的事情,網路世代來臨後,總覺得'悲壯'這詞和氛圍已不再受到擁戴

腳好冰,暫停

2011年12月18日 星期日

壞早上

像是要考驗人們對命運的幽默感一樣,生命中往往會有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偶發事件,荒謬到說出來都像在騙人。


曾經某日因為頗重要的事約好了人,怕遲到還特地早早的聽鬧鐘話起床,出門時卻發現自己弄丟了錢包,並且手機被停話。那一次,我放了生平最不情願的鴿子,同時那人氣到幾乎跟我絕交,但是在派出所掛失證件的我也是百般的無奈。在派出所裡,我還無聊的問了值班員警,我打他們的電話應該不用給錢吧!?員警說當然不用,只是無論如何奮力思索,腦海裡只有老家的電話號碼在來回跳動著。那一瞬間由衷的覺得,應該沒事多背幾個手機號碼的。


總之這些經驗每個人都有碰過,那些比較常碰到的,我們就會用“衰”這個字來形容它。如果想要知道,如何和'不可抗拒的'而且'無法避免的'倒楣巧合愉快的打交道,我真誠的推薦Jim Jarmusch的電影,或是,在事發後,體力許可的話,去一場演唱會。

因為浸泡在搖滾樂裡會讓人覺得,完不完美似乎沒那麼重要。不用照鏡子,不用緊張的整理領子,不用當叛逆的兒子,只要跟著台上的嘶吼與節奏搖頭晃腦就夠;夠你過個,至少幾瓶啤酒的灑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