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風衣的男子剛走出酒吧。以這男人現在那副模樣,說他每天早餐前都會喝掉半瓶威士忌也沒有人有理由不相信,而他剛剛正如此告訴那年輕的像顆綠色薄荷糖的酒保。這名男子茫然的走在大街上,天知道他接下來想幹嘛。
“
如果流淚算的上是哭泣
寶貝 我已哭了一片原野
夜晚洩了心痛的底
我錯了
你錯了
那東西究竟是甚麼
清晨竟提早在我們說話前解散
你拿了行李轉身就走
如果流淚算的上是哭泣
寶貝 我已哭了一片原野
如果流淚算的上是哭泣
寶貝 那為什麼埋在淚裡的痛不會熄
“
電影的最後響起了這首歌,夾雜著T.Rex的招搖的哀怨卻又冷不防跳出一點David Bowie那款不太生活化的歡快。頓時氣氛變得像一鍋過度調味的酸菜白肉鍋,太過貪心以致於味道繁雜到了有點失敗的地步。
這是一部在他腦中播放的電影,兩個小時他總算捨得讓它結束了;只不過他自己也明白這是個空虛至極的ending ("沒辦法,我又不是Kubrick":他這樣自我安慰著。)
世界上這種事(自己在自己腦袋裡看電影這種事)多的很,總是有些渴望已久的橋段過去不曾在任何電影中出現過,未來也不確定會不會出現。有些人就玩起了這種遊戲,暫時把自己改造成一棟違章電影院;因為不是每個人都能當電影導演的啊。或許這聽起來不太正常,尤其是對於,某些對幻想與妄想極其不奈與不屑一顧的人:他們彷彿覺得白日夢者是不健康的虛無者,殊不知他們和他們都是中午時間必須去吃碗真實的陽春麵或滷肉飯的人類,可愛的、必須進食必須休息的、有時會心動或心痛的人類。
他發現2011年竟剩下不到幾天。
由於還沒有任何跨年計畫,他腦中飄過了一個奇怪的念頭。很多人都想環遊世界,他也不例外;那他乾脆在12月31那晚,假裝自己跟隨著即將消失的2011拜訪世界各地,每小時在不同的時區重新倒數一次,重新從新年跳回舊年,再從舊年跳到新年,如此的重複24次。他想像著2011就像一架投降的戰機,在2012的勝利氣勢下節節撤退,兩者在時間的平面上,以每小時24分之一地球周長的速度追逐著。而多虧發達的網路,他可以看著東京鐵塔、雪梨歌劇院、紐約時代廣場的現場跨年轉播,看著那些栩栩如生的狂熱興奮的人群,再次發揮他過人的幻想能力,讓這個假想的環遊世界更有臨場感。
想到這裡,他彷彿可以看見自己在每一次的倒數後,舉起相機幫自己拍照的模樣。第一張想必是會有著十分蓄勢待發的喜悅!而接下來那張臉會從明顯的喜悅轉為輕微的疲憊,輕微的疲憊會進而轉為明顯的疲憊。最後一張,也就是第二十四張,想必是一張極度忿恨無奈的臉!
然後非常戲劇化的,就在他按下快門的下一秒,世界竟如同好萊塢所預期的一般,毀滅了。破壞之神如此寬容,他並沒有忽略時差這回事,體貼的等到最後一發跨年煙火施放完才讓世界末日來臨。一切發生的太突然,那張忿恨的臉來不及轉換情緒便被迫邁入了永恆。幾百年或是幾千年後,不管那時候重新統治世界的是人類、恐龍、拉布拉多犬或是蟑螂,都一定無法解讀出這張忿恨的臉孔的成因。畢竟有誰,不是用最欣喜的表情迎接新的一年呢?
所以啊,那個象徵相接著所謂'今年'和'明年'的very moment,不管你在做什麼、在哪裡,都笑一笑吧。It's simple, we live in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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