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1月20日 星期二

tell more

赫然他對這迅速焚燒著的愛情感到一股貪婪
因房間的過於寬敞而拔足出戶
隨後卻因想不起任何一張臉孔而四肢疲軟的倒在街上

摺疊 拓印 交換位置
記得的竟然只剩
在夜晚裡失真卻閃爍的皮膚

不再朦朧的故事刺傷了他
囁嚅著過期的願望




2012年11月17日 星期六

久違


人的適應力真是十分的驚人。在德國開個網路要等上六到八週不等,卻也硬是沒有網路的生活了一個多月。用了二十幾年的右手受傷了,祇得開始學著用左手打理日常事務,結果現在竟然可以用左手寫字與畫畫。除了速度慢了一點,左手的字跡竟比右手來的好看。

目前還是提不起興寫些紀實的東西:關於在歐洲的生活,關於德國的藝術學院,關於窗外的景致,食衣住行等等。一個月來不間斷的大量吸收未曾遇過的音樂,實驗電影,裝置,展覽,和人。有些時候它們真的給我帶來極大的喜悅與鼓舞,原來心中不管多麼隱晦幽微的vision,都能夠在極大的自由與極銳利的極端下,以自己打造的語言表達。現在瞥著自己手上纏繞的繃帶,總想起不久前第一次接觸Stan Brakhage實驗電影的下午。剛縫合完腫痛的手,配著那部毫不掩飾呈現分娩血腥的Window Water Baby Moving:扭曲的身體孔道、無聲滴落的血液、翻覆抽蓄的身體,總總劇烈疼痛卻會被座落於身體裡的黑洞吞噬,換來一個個在血漬中緩慢清醒的初始生命。

我的身體總是不知饜足的朝同一個方向前進,背著光,帶著刺。所有的接觸始於,構成每個相異個體的核心,它的潛藏與私密,允許並驅使人們互相觸碰:忘卻與安全緊繫的視覺與照明,而要在一片無底的黑暗中,像趴在地上用全身去撫摸一個東西:凌越所謂制式的理解,凌越規則,用最深層的接觸,喚醒真實本身的複雜與細緻。

人生就這樣,一直過。有時會有愛,有滋潤;但更多時候是練習哽咽,練習燃燒,練習顫抖。身體還是不改脆弱:幾些尖銳便血流如注,幾些疼痛便想麻醉或遺忘,少許酒精便能預支快樂,少許迷戀便換來彷若無盡的心靈失真:時間與空間對調,真實與虛幻消融。如此強烈卻無害,你只能滿心感激它的短暫,於是人生就這樣,一直過。

2012年6月28日 星期四

交談

喝完幾杯酒之後,不斷發熱。抬頭看到眼前的世界地圖,想把南極吞下去。


夜深了,許多比較快樂無憂的人先行離去,而留下的人默默啃食著灰燼。他們中間隔著大海,海面沒有路,只有皺紋,與隱匿。


一個物體殞落
釋放它體內
所有 
從時間搜刮而來的平靜


從晚餐吃到早餐,我們不餓,但是想得到平靜。灰燼中深沈卻細碎的黑,提醒我們這其中包含了死亡。我們活著,才能凝視死亡。

歲月留不下痕跡,反倒是痕跡留下了歲月。

又是一個無名的日子,睜著深色的瞳孔,讓它所信任的腳步在上面繞著圈行走,講著一個圓形的無名的故事。我們也野心勃勃,但是我們的嗓音總是在腳底滑動,喃喃催眠著地面的蟑螂死屍。



2012年6月20日 星期三

洞穴

跟兩隻花鯖魚一起打撈上來的,是一隻濕淋淋的怪獸。我等它開口,講一些話。用煎熟兩條魚的時間等待,但它終究是什麼也沒說。

其中一條太熟了,我沒吃完。

我撕下黏貼在內褲上沾了血的衛生棉,給它看。告訴它說:看,你不是我的孩子。你不是我的孩子,但不代表我不能是你的母親。

它的靜默讓我想起了一個問題,關於動物的寂寞。

我望著它:一個知道自己樣貌的人望著一個可能不知道自己樣貌的生命體。該不該給它照照鏡子呢?我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要吧。它也沒什麼必要去知道光線是否筆直的前進。相對無言的時刻越來越長,我又想起了一個問題,關於原始人的寂寞。是不是要找個不平整的岩壁並在上面作畫,才能再度解釋出一些事?

2012年6月11日 星期一

2 am

我拿著一把鑰匙,正要開門。想到自己即將委身於一個空間,便手心冒汗。委身這玩意兒不是應該伴隨著一些光怪陸離的儀式,用人與生俱來的荒謬來掩蓋人與生俱來的焦慮?我還是緊張,手心的汗淹死了一隻昔日同我一起遊玩的螞蟻。


開門後,甚麼樣的空間會張著它四方的嘴,等人沿著它厚重的舌苔踏步?該不會是個低矮卻不斷用自己沙啞的嗓子除著溼的房間?還是某個胃口奇大叨絮不休的違章廁所(總是否認自己整過型)?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動的門把已經映在我的眼底;我的行李卻突然不會動了。

2012年5月23日 星期三

沒用

在他們的感性世界中,它們是潛在的狂喜之人。
有的人安安靜靜坐著,不動聲色,像是沈浸在某種極濃稠的自我中。它們靈敏的耳朵和銳利的眼睛收集不同的場景,啜飲所見到的圖像,從城裡人們的呢喃中找到自己的聲音。


有種遊戲,一玩起來就會上癮,叫做:how to disappered completely

excellent abstract

這裡不夠黑
我們最好
不要在這裡好聲好氣的召喚愛情

舊的
情人像天空上
空寂的星體
一不小心
就與我距離了好幾光年

一段
很長卻很擠
的距離

當然有人的星空有著
特別多的星
他的黑夜
變得
總是缺乏那麼一點
純正的黑

(可以定睛
看看他的眼)

有人的星空
星子總是殞落
總是帶著一條尾巴用某個角度奔向
相同的終點
某條
消失的地平線

星空的主人坐在地平線上
越變越小
因他獨自
許了太多願望



2012年5月1日 星期二

note

閉上眼。
閉上眼,我們有一種極美的閉眼方式;叫做故事。

那裡有
永遠墾拓不盡的靈視風景
永遠描繪不完的樂園輿圖
永遠未竟的文藝復興。

連通著各形的黑夜烹煮視覺與意象同它們高聲狂舞
直至想像在沸騰一瞬,褪去虛幻之外皮。

傾聽體溫呼吸游移的敘事,而後創作
臆測溶於酒水中夜的塵埃,而後創作
徘徊記憶蝕蛀的蜿蜒孔道,而後創作

閉上一隻眼,卻還有千百隻眼供給不可見的光因那麼多電影詩與音樂撼動啟蒙著我們的靈魂。

雙目的另一面,拓延嶄新的光譜
我們的,目後之光。

2012年4月15日 星期日

20120414

我感到自己的心一寸寸的長大卻
又不斷被擠回原本的尺寸為的只是
方便收藏?
然後我纔知道了我有一顆心是的現在
才知道
因為其後強勁的尾隨者打翻了一輛
停在紅綠燈前的公車
大家都像往常一樣易於崩潰混亂和
動怒但沒人知道我跟它很可能是一夥的
接下來誠心誠意的去參加合唱團因為
想歌唱卻不想聽見自己的歌聲
更世俗一點的理由是為了排解丟失了
一把紅傘的沮喪
相信噴在前排人背後的唾沫及噴上
我背後的唾沫能多少安置屬於
那把紅傘的那滴淚
同時藉由眾人口中吟唱出的被
科學證實過的和諧能軟禁長期駐留在
我面容上的不和諧你看我笑一笑就知道我在說什麼
那裡面的東西怎麼辦呢
裡面的東西就先別管它了吧你沒看到我被分在第二部嗎我
必須極度專心才能準確唱出這些狼狽無主服侍著主旋律的
音符這首歌大概叫做變調的春天
現在我們已經
練習了第10.8遍不陌生了
已經是可以一起泡澡的一家人了
來的理由已經結疤了你幫我
把它摳掉吧順便
就把它吃了吧反正上面也有
你的口水

2012年4月6日 星期五

Ewigkeit.

我們的感官追求並渴望著未曾體驗過的東西:不曾見過的美景、前所未聞的神祕聲響、陌生的觸碰、無法形容的初次席捲味蕾與鼻膜的香氣....

但我心裡其實頗為清楚,一件調詭的事:我不願重複的體驗著這麼多新的東西,只為了不斷重複一種崇高的美好感覺。事件不需要重複、經不起重複;然而情感恰好相反,它要的正是重複;若你極愛一部電影,在短短的上映期內竟進電影院看了四次,原因大概不會是你想要更一絲不苟更理性的背起它每一個細節,而是你想要再被它狠狠的感動,再享受被陶醉牢牢釘在電影院座椅的感覺。若你極愛一個人,你會希望每個時刻都能蔓延至時間的盡頭,讓你能不斷的傾訴相同的愛意、反覆的親吻與他相關的任何一切。那些你希望不會變的、那些你願意為它放肆的使用“永恆”這個詞的、那些一旦真實了一秒便會一直真實下去的,每個人都會有的那些。



每個人都會有。



想出去了

不斷的遷徙移動其實是想讓我確信,無論”到哪都可以感覺到美好“的生活下去。安全的範圍內不會有極致,巨大的未知閃爍著令人癲狂的美。於是我花了僅僅人生總長的萬分之一時間,憐憫的看了看自己驚恐脆弱的肉身,然後,遠行。

所以這一切的重點在於一種恣意,而不在於任何端的上檯面的說詞。對直覺的熱愛造成了我的直率,經常蓬頭垢面的流浪讓我很誠實,於是我把最見不得人的心裡話說在前頭。

喜歡很長很累人的旅行,和旅行中沒完沒了的長時間步行。我平時已經有步行這頑固的癮頭,在旅行時這癮頭發作的更加劇烈與理直氣壯,於是鎮日眼睛睜著的時刻幾乎都步行著。步行已不僅僅是用雙腳移動身體了:它是一場儀式,隨著這漫長儀式的進行,一個場所的靈光與神韻開始羞怯的向你小聲的傾吐。慢慢的這聲音會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促,那時間與空間的中介物讓你同時感覺被征服與被寵愛:因一個卑微脆弱的晃遊者,竟有被引領至如此虛無極樂之境的榮幸。現在要我重新描繪這種體驗,還是會激起一陣陣遙遠的狂喜和陶醉;那扇門已經用力的被衝開,在身上裂出一整道深淵。我帶著半畏懼的暈眩望下去,我那恍惚的身體的動態已經令我絲毫不在意;我的心靈卻正踏著銳利的步伐,朝著內裡的深處走去。無聲的降落中,是說不出的孤寂。

這時候意識裡某些模糊抽象的感覺,會突然變得直接而寫實。在某次旅行接近末端的時候,我竟與鄉愁不期而遇。


遠離家園越久,就會越思念那片熟悉的土地;而這種感覺是否就叫做鄉愁?某年夏末,我在那片酷熱的土地上已經旅行了超過一個月,褲頭鬆了荷包扁了,僅有幾件衣服髒到不想洗了,也有一點點想回家了。有天中午日正當空,我向來堅強的步行意志也被蒸發無蹤。無奈阮囊羞澀,只能邊望著咖啡店閒適的座位乾瞪眼,邊移動腳步找個可供歇息遮陽的樹蔭,沒想到這樹蔭一找就找了我將近半小時,蹣跚乾渴中引出了極大的想回家的渴望。這時背後突然傳出極熟悉的聲音:小時候學校裡的下課鐘聲。鐘聲還未歇止,孩童清脆的嬉鬧聲就快速的佈滿了教室外的草地。突然想起小時候,快樂似乎只會暫停,過不久就可以繼續;不會停止,更不會消失。更多的細節、更多的氣味、更多的聲音都出現了,和諧的描繪著一個遙遠的模樣,一個美好令人嚮往的遠方。它好像很遠,但是你確實曾經去過到過;它好像很近,但是你似乎連把它再拉近一公分都無能為力。這個複雜的感覺跟想回家的感覺放在一起,竟如此相像:鄉愁原來不只是空間上,更包含了時光。

往後旅行中,許多來自各國的人跟我講述著他們的童年時,我總能在他們的臉上看到某種微妙閃爍的東西:他們正提取著某種完整刻劃、保留在身體記憶裡的純真。



自己來

我就在那地下道
拎著幾撮簡陋的文字掛來晾去
甚至
脫口而出
「要怎麼樣成為一個詩人
想想自己都覺得荒謬這種話
我是否
認為自己在某種程度上
擁有一些看似比別人長一些撲朔迷離一些像汁液的一些文字
便自顧自把臉貼到詩的邊緣上了?


(我罵自己然後我憂傷但是我耗損不掉這隻手的慾望
我做了十天十夜心不甘情不願的夢最後竟附體在一隻昆蟲身上嚼食灰塵?)


事實上這正是使我今後無法不窒礙表達無法精準客觀的一種以為
是詩的病
並不是詩那是病
唯一貼近詩的是這種誤解產生瞬間
伴隨迸發的美麗


如果詩是崇高那麼
穿著體操服健美先生的裸露也是崇高
單獨相處般的崇高
一切都掩飾的恰好的崇高


(殊不知在好聽好看的同時那場表演的戲劇成份出賣了台前正賣力演著哭戲的你
然後我們就會在地板上找到一些我們不見的東西趁機向隔壁家謠傳的嬰靈下跪禱告)


那近親亂倫
扎著魅人雙眼的後代
拖我到牆角用唾沫
清洗那泛著存在主義式悲傷的我的毛孔



restaurant



「沈重的愛就是一個笑話。
「誰跟你說的?這句話?
「一個小丑。
「他笑著對你說的?
「不。是笑的相反。
「笑的相反是甚麼?
「你到底要不要聽我的笑話?
「聽完我會笑嗎
「誰知道。也可能是笑的相反。
「那麼,那時我就可以懂了。
「懂?我都還沒開始說,一切就已經開始誤解。
「這樣不是挺好?一個故事變成兩個呢。
「你現在數到三,我就要講了。
「需要閉眼睛嗎?
「不知道。我哪會知道?緊張的是我耶。
「好吧。一...二.....三....



2012年4月1日 星期日

慣了

那條路與凌空的捷運交錯。
我在他機車的後座,等著

車廂從我頭上駛過。

我嘗試了,真的
嘗試了
很誠實的嘗試了;
卻用和它相同的速度,回到荒涼

如果我的目光能成為證據,
一個
沒有疏離沒有親密的,
證據
干擾一個個將要成功的執念。




鄉愁和其他狀似更加美好的情感對立著。最精彩的瞬間,就發生在走出機場,踏在真實的土地吸著真實空氣的那一刻。不知何種液體才該理所當然的湧出:故鄉的美好抑或是異地一直在漸遠的燦爛?我們身處的時間點恰巧目擊著它們的交錯,試圖趕上其中一班車,卻發現自己也正處在一部疾駛的列車中。關於這班列車,我知道些什麼呢?我一無所知。就算掠過眼前的風景全都如此熟悉,仍是一無所知。


我以為自己愛上的是沈默。但其實只是被迫愛上獨白的孤獨。記憶是我們永久的故鄉,我們別無選擇的一天天離它遠去。就算朝著任何方向,用任一種虔敬膜拜,也無法看見它向你走來。


但祝你之後的離別都更加不捨。

2012年3月24日 星期六

唸出來,喊出來

「毀滅是一種語言,沈靜、狂暴、一把抵著喉嚨的刀刃,毀滅是我的語言。」


你們當真認為我的思路如此短淺?我真的天真到不曾顧慮任何後果?我如此像個孩童般對未來沒有一絲恐懼?我只是選擇了一種暴烈的方式,任人誤解我成一個癡心的夢想家。這也難怪,畢竟能讓狂野與聰明並存的人著實稀少,並且雙雙都具有致命的份量。我把路縮的窄小,為的是如撰寫修辭般操弄我所追崇的信念的模樣,我不留情的押注自己所有的軟弱、順服與猶疑。我看著那極美的戲劇化的重生,同時卻也沒有忽視包圍著它的,黑暗黏稠、惡臭高溫、如嘔吐物般不斷翻攪的無夢人生。


你看尼采最後寫的那本書:那是個瘋子的話語。但當他毫無羞恥的掏出那極致的瘋狂,那孤注一擲的曝露,卻從沒人展示過那樣離奇的美。這美分裂著天堂與地獄,化為一條穿越著兩者的鋼索,而竟有人在上面行走。


三年,這三年。要不是創作,我早已被自己吞噬。日子,日子是幹嘛用的?讓我們更接近存在的消泯,或是截然相反的,累積存在所散發的光與熱?累積每一場與虛無搏鬥後勝利的榮耀與力竭?日子。許多人數著日子。難道我們應該搏鬥的對象,是它?啊!我不願意倉促的說出夢想,卻總是模擬著用天災奪走人命的速度失去它。在我想前往的地方,有一些人;他們有著更加千瘡百孔的人生,那些孔洞滿流著的汁液,不間斷的滋養他們的靈魂。但這些靈魂又攪亂脈搏拍打的節奏,分離著臟器間的和諧。


我認識了我體內的黑洞,我測量它的位置,縱使我仍對它的深度一無所知。你看不到哪些人正歌誦著畸零與狂野?你看不到不是用金錢打造的英雄如何從困頓與無畏中誕生?這些人在看著些什麼?像在汪洋上瞭望著什麼?接二連三,那些充滿顫慄熱情的藝術獲捕的竟是同一群人。我們為失敗者哀悼,有時不太適合稱之為同情,更壓根兒扯不上道德的邊:那是一個圍繞著自身傷疤旋轉跳舞的儀式。某個久遠得無法回溯的前世必定糜爛的驚心,使得現在的我們縱使擁有無恙的外表、人生,我們的哀悼仍能掏盡所有肉體的火光。

落地

樹葉掉到地上。
不太有人會把它撿起來,
因為這很自然,有時候也挺美


身分證掉到地上,
我們會把它撿起來。
小時候看的"腦筋急轉彎"早已教過我們


一顆葡萄掉到地上,
我們會把它洗一洗,照樣開心的吃


一盒壽司掉到地上並且散落
就算撿起來也不能吃了
這種令人哀傷的意外,連當個目睹的旁觀者,
依然會感到被某種"不可挽救"深深籠罩


時間掉到地上,
碎的超乎你我的想像。
但這並不是我們不去撿拾它的原因:
我們總沒有夠空的雙手抱住它



茱麗葉/冬天的香港

某個下午實在是無事可做,感冒,走不動,又不想在服飾店穿衣脫衣,慣有的伎倆便是走進一家書店,彼時只會嫌時間太少。不過一如預期,許多大大本的精裝畫冊都封了透明的膠膜,閃著不可親近的光輝。隨後,有一本牛皮色、不帶有此種冷漠反光的大書吸引了我的注意。看了看書名:Portraits : IN - EYES,而,作者是Juliette Binoche。


撥開空的扉頁後,看到一張她黑白的半身照片。全然素淨的一張臉,髮型和穿著大致像是“新橋戀人”中的她。她身旁有沾了顏料的畫布,雙手也沾了不少顏料。那雙手馬上吸著了我所有的思緒:我記起第一次看她演的電影時,那雙手是如何令我分心。坦白說那雙手並不是很美麗,但是有一種很原生很直率的力量,甚至有點男孩子氣;也因此這雙手時常顯得超然:超然於情節、超然於當下的角色,像一個引渡外在力量的導管,向觀者一再重申出一種堅強的氛圍。她的手本身就像是一個角色。


書的內容是一連串close up鏡頭大小的速寫頭像,甚至絕大部份,是那些一聽到便會想起某些令你難以忘懷的情感的製造者:Louis Malle, Jean-Luc Godard, Leo Carax, Anthony Minghella... 這才發現,原來許多我認為改變了自己些許人生的電影,都是她演的。


順帶一提,她的頭髮總是非常的亂,而我有時候會把這拿來當成我一頭亂髮和不愛梳頭的安慰與藉口。直到我不小心行經一面鏡子,才發現這實在是個差勁至極的藉口。

那裡

在那裡我們不能住在建築物裡,只能住在遙遠、發著光的星星上,
那裡溫暖到讓人不想講話。
每天要花長長的時間通勤,從暖擺渡到冷,從光亮輾轉到幽暗。
我在房間裡豢養了一灘積水,和一整櫃的灰塵。
照顧它們,很累,而他們甚至長得不太有趣。
這些辛勞讓人想再回去那比自己老的許多的子宮,就算那子宮
同樣密閉又積滿了灰。


你知道嗎,在陌生人面前,我可以任意擁有各式各樣的真相,
因為我有了竄改事實的勇氣。
有了勇氣,我好像瞬間什麼都能夠重新擁有了。


所以我在那裡,在那個陌生的島;在行經的陌生人的注視下,寫出那些令我逃避至此的事。


我們來忘一忘,並且記一記吧:美麗需要練習,需要適應,卻也需要消逝。
為什麼還要在無愛之地比賽著蹣跚與行走呢?
贏了又有什麼樣的獎賞呢?
一如意料之內的,沒人知道。
唯一能確定的是在怎麼賣力的勝出,「愛」依然是我們再也無法得到的東西。


我不知道該如何定義瞭解,於是我分辨不出哪些是瞭解我的人,
這是真的嗎?
又或許,我是有能力定義瞭解的,只是沒時間罷了;
誰叫我已花了太多時間去定義喜悅與哀愁。


但每天,我都失敗的輕鬆寫意。關燈是我唯一的專長,卻怕黑。

2012年3月23日 星期五

自顧著

聖彼得堡/夏天的海域
溫暖/渺茫的像情人對早餐的渴望
縱然如此他們卻仍躍了進去/沒有人
向他們濺起的水花收費


他們試圖遣散那冷


三個人/中魔般扭動著身子
他們事後覺得那/有一點像舞蹈
他們也笑了/當時竟對異質的愛毫無憧憬


腳底肌膚的色澤/始終比不上嘴唇
但它耐於踐踏/像極了愛的本質
終究在走了長路後
無功而返

有時一覺醒來真希望自己是個演員:為了快樂與滿足承受各形各色的虛幻。


我又聽到了那聲音:浮於欲望之上,那刺耳的懇求有著孩童的真誠。曾經過剩的感傷令我日復一日的大聲呼救,如今它卻成了我唯一的呼救對象。模模糊糊中填平了海,也在不太溫柔的逐漸當中,你的左腳踏空,跛蹣的尋找你的右腳。還記得遙遠的風景是如何剝落的嗎?傾斜的,朝著另一片沒有月色光輝的、寂靜的海洋。汪洋般的節慶開始持續,卻在海風休息靜默的那剎那,結束。


那年生日,他收到了一個長達三天三夜的笑話。內容他全不記得了,但他永遠忘不了,笑的痛苦。

2012年2月6日 星期一

如果她的人生是一個人
那麼這個人大概還不打算愛她
或許是她在他還太過稚嫩的時候
逼迫他品嘗了太多的性愛
讓他誤以為自己太過美好
習慣了沒有名字並藏起身分證


體液的寬廣倒出了太多自由
睡前的沈默講出了太多故事
走路很慢
跑步太累
飛行提醒與快感不符合的貧窮


但是她知道
有一天他會愛她的
因為他會變成影子
而她會變成他


只要夠漫不經心的等
專心的
不虛構情感
但是偶爾聽聽大聲的情歌



2/14 yuck at the wall.

2012年2月5日 星期日

where

R.I.P. Theo Angelopoulos.


以往每年的長假,冷或熱,都會來一劑安哲羅普洛斯,一個人窩在房間,過過長鏡頭的癮頭。
昨天經過的起霧的森林又讓我想起第一次看的悲傷草原。


忘了是哪一部,沒有字幕也硬是看,想說看不明也是一種美好。


剛剛又看到,說辛波絲卡也去世了。然後?我真的有點難過了

2012年1月12日 星期四



「嘿,我正看著一些以前不曾看過的新事物,覺得世界重新亮起十分美好的光暈。」
「但你知道嗎,當你漸漸遺忘某個事物時,它也在漸漸變成新的呢。」


「我像捧著一陀溼軟的爛泥,不知道要交給誰,因為我不知道有誰會想要。」
「這樣好了,我給你個建議:當你把它捏成你的形狀時,你就可以不用再忍受它。
   你可以把它丟在任何地方,給任何人。」


「但到時你就不會這麼做,你心中甚至不再會有迷惘:你已分離不出它,你成了你。





2012年1月9日 星期一

may





















它們恍惚迷離而又直接,像道傷口般搖撼著我。


但是這樣的感覺是你的身體裡那塊漆黑的空洞所背負的星宿。最能打動你的還是那些在偌大的藝廊的白牆上一些彷彿展示不出太多技巧、彷彿幫情緒畫著肖像的畫。情緒不用給他酬勞,因他對情緒長期負債。他在它面前痛心疾首,破產,被掏空。或者是那些直到片尾字幕升起前不敢確定何時會結局的電影,那些不必瞭解只需意會的情節。那導演的指紋像映在每一張每秒跑24張的膠片上,很深,很重;一片漆黑中我們像是熟識了他。而在冬夜聽Radiohead還是揪心感傷的不知所措。永恆並不是一個有頭有尾的餘興節目,也不會晚晚準時撥出,它說你們不是英雄,所以別遲疑去放縱人生。找一個人一起腐爛或是靜止只為了更多一點更準一點連結他的聲音和身軀。我看到一些眼睛:我看到演化教會我們的不是無助,也不是對情感的無畏。


I'm so scared. Please tell me that I'm good.

2012年1月7日 星期六

chronophobiac

搖籃在深淵之上搖啊搖。常識告訴我們:存在不過是一道光縫,稍縱即逝,前後俱是黑暗的永恆。


然而,我不甘心如此。我有一種衝動,想要反抗,圍堵自然。我一再拚命,在我生命兩頭冷冷的漆黑中尋找那一丁點屬於我自己的光和熱。黑暗不過是時間之牆造成的;牆的這邊是我和我那淤青的拳頭,另一邊就是永恆的自由世界。我擁抱這樣的信念──那些臉上塗著豔麗油彩的野蠻人也是。我在思想裡往回走,這思想的路愈走愈窄。


——納博科夫,《說吧,記憶》

2012年1月5日 星期四

artificial


它的存在比某些天空上不屬於任何星座的星子還要黯淡。一個可能性被透露,在一個遙遠的端點。

塗料與肌膚接觸的一剎那
塗了塗料的肌膚與世界接觸的一剎那
我們的一切在幾秒內消耗殆盡或是被消耗殆盡
接著那些塗料乾透
像慾念一般滴水不漏的攫住形體上的每一個凹陷
任憑我們如何瘋狂的在地上打滾摩擦都
不再留下任何痕跡
因為乾透的表層成了最剛強無情的武裝
就算內在仍然濕潤仍然脆弱仍然迷戀著皮肉綻放的粉紅

在那剎那來臨之前
我們練習著、學習著如何
毫不保留
去引領某種忘我的力量
並在最短的瞬間
引爆



2012年1月4日 星期三

濃郁了點

















看到了嗎,腦袋在中間。
他要穿過小山與奇異的植物,像通常都很帥或很壯的主角一樣,從側面出場。不過他不帥也不壯,他比較平凡一點,也比較真實一點。

啊!要過去拿那個腦袋了
接下來他要牽著腦袋,和它一起散步。

只要他不去高空彈跳,一切都還不會有問題。

2012年1月3日 星期二

coming soon



心裡面有情感,腦袋裡面有記憶,身體在真實的世界中。

心,腦袋,身體。
情感,記憶,真實。
現在,過去,未來。

如果你是一個會在走路時出神想事情的人,有時你會發現它們之間並不是如此理所當然的連接在一起:這連結必須靠著某種和諧的比例來維持。而不同的人會有各自調配出自己的完美比例,不一定會和別人一樣,也不一定會和別人不一樣。就像是牛肉麵的湯底,或是滷肉飯的滷汁。

但這和諧的連結有時候會被打亂:或許是因為某些創傷,某種難以面對的恐懼,或是單純的徬徨。可能是情感被放的極大,腦中儲存的和真正發生的被放逐到離意識最遠的地方;也可能是心中的感覺和記憶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對物質麻木的無盡需索。

連結被打散,一種內在的騷亂開始往外擴延。以往的完美比例已經不適用這個已經被改變了些許的自己,你可能還是照樣吃飯,照樣等公車,照樣跟朋友外出,照樣的談話,甚至照樣的笑,照樣聽一樣的音樂,但卻也不能假裝感覺不到深處正有個東西在掙扎、顫抖。於是我們開始尋找一個新的比例,讓自己重新找回那連結。

重新找回和諧的過程,也就是成長的過程。

我們不能確保自己將永遠處在和諧當中,不再陷入任何事;但值得高興的是,我們不會停止成長。